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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鲜散记之三)重返新义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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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8-8 9:01:17 | By: 江南浪子 ] |
车返新义州，车导这下可能有些疲倦，话语少了许多，这时候，小李导游拿起了小喇叭，分别用汉语和朝语为我们演唱了几首《阿里郎》、《道拉吉》等几首朝鲜民歌，引得车上一片掌声，完后总算让大伙稍事休息会。当我们睁开眼睛时，大巴已经停在新义州州立美术创作室楼前，又是两个穿着朝鲜长裙的姑娘引导我们进入画室，里面多是一些女性画家正在进行创作，画室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类油画和朝鲜画，全部表现的是伟大领袖和人民在一起，朝鲜人民英勇抗击美帝、参加人民军无尚光荣等“主旋律”作品，其中唯一的一副作品表现的是军人爱情主题，画面是在一条小河边绿茵茵的草地上，身着朝鲜人民军海蓝衫一脸自豪地半躺着身子，身边穿着长裙的美丽姑娘手握鲜花，席地而坐，一朵幸福红霞荡漾在俊俏的脸上。车导是这样给我们说明的“这名军人是一名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战斗英雄，正和他心爱的恋人在一起，得知他在战斗荣立战功，姑娘捧来了鲜花，面带崇拜而羞涩的神情，来到小河边和我们的战斗英雄约会，这幅作品表现了朝鲜人民对人民军战士深深地热爱”。离开时，我们赠送给美术室姑娘门一些化妆品，她们个个面带微笑，客气地收下了，并向我们道一声：高马丝米大！
最后一个节目是到新义州本部幼儿园参观。本部在朝语里就是街道的意思，据说这个幼儿园是朝方旅游接待的重点安排，可以充分展示“朝鲜人民的教育成果和艺术成果”，而且孩子们表演的节目水平很高，十分精彩，这个幼儿园是朝鲜的功勋幼儿园，其节目经常赴平壤向“伟大领袖和亲爱的领导者”汇报演出，并得到领袖们的“亲切接见”。看起来，本部幼儿园的老师和孩子们丝毫没有因为我们的到来而影响他们的正常教学，会客室里挂满了金日成、金正日接见幼儿园教师和天真可爱的孩子们的大幅彩色照片，以及他们赢得的各种荣誉，足见该幼儿园实力非同凡响。我们随意参观的二楼各间教室，所看到的都是年轻漂亮的幼儿教师们正声情并茂向孩子们传授乐理、历史、文化等各种知识，另有几间排练室，教师们正在分类给一些有特长的孩子“开小灶”，单个或者几个人训练和演奏钢琴、小提琴、古筝等，看到孩子们专注的表情和娴熟的技巧，我们一边囔着“安宁丝米咖（你好）！”，一边纷纷进去与孩子们合影留念，并不失时机地给漂亮的女教师们送上一份小礼品。
当我们转到三楼的演出厅时，已经有不少中国游客早早在此等候，我们找了个位置坐下，这时候，哪个年轻的李导也坐到了我的身旁，我递给他一颗烟，他拿过烟盒看看，“中华！中国的好烟”。过了一会儿，两个衣着朝鲜民族盛装的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开始报幕，先是一阵“叽里咕噜”的朝语，而后又是一番洋泾帮的汉语，大意是欢迎中国朋友参观本部幼儿园，以及今天他们要表演的节目等等。接下来便是童声合唱《敬爱的金正日同志和我们在一起》、《地主都是大坏蛋》之类的革命歌曲，其间，还不时穿插《学习雷锋好榜样》《我们走在大路上》等一些中国的革命歌曲，孩子们个个天真烂漫，训练有素，节目确实精彩纷呈，特别是他们的儿童舞蹈和民族器乐独奏和合奏，更显示出极高的艺术水准和专业水平，体现了朝鲜民族能歌善舞的天赋，观众们不时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掌声。这可能是我们这些中国游客进入新义州以来感觉最为轻松和愉快的时刻。
我身边的朝方小李导游轻声问我，“这些孩子的演出水平怎么样？”，我竖起拇指说“这是我有生以来亲眼看过的最精彩的儿童表演。”随后，他问我来自哪里，从事什么工作，我想就这些问题没有保留的必要。他始终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我，听我说，继而又悄悄打探到“最近关于朝鲜问题的新一轮六方会谈什么时候进行？”“我从我们国家报纸上看到，好象中国正在积极促成此事。”我想这大概算是冠冕堂皇。“美国佬的要价是什么？”小李又是一问，我思索了一会，“希望朝鲜半岛无核化，就是不要发展核武器。”“那朝鲜的安全怎么保证？”小李的问题越来越外交化，可惜我不是外交部发言人，我只好回答“只要一个国家发展了，强大了，应该没有谁敢随便欺负你，你说呢？”其实，我们出发时也有“政治交代”，千万不要因为中国现在经济发展了，到了朝鲜便“好为人师”，要求人家改革开放，实施市场经济什么的，弄不好容易引发外交争端。好在20刚出头小李不象是什么朝鲜国家安全局的人，他似乎有些理解的点点头，并递给我一本签字留言簿，让我为今天的游览写段话，我谨慎的接过本子，稍加思索，用我的签字笔写下这样一段话：衷心祝愿勤劳善良的朝鲜人民克服前进道路上的一切困难，国家不断发展和强大，人民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小李看过我的留言，又拿过我的签字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笔，“字写得不错，这笔也挺好写的。”我马上把笔筒递过去，并从包里拿出一包香烟，“送给你，做个纪念”。
孩子们的表演结束了，压轴节目是四个衣着素雅、十分靓丽的年轻女教师为我们带来一组歌曲联唱，首先是歌颂金日成、金正日的歌曲，虽然我们不懂朝语，但感觉富有朝鲜民族特殊的、富有节奏感的韵律非常舒缓柔美，当唱到金日成、金正日同志名字的时候，女教师们眼眶里似乎有晶莹的泪花在闪烁，她们将纤细的玉手缓缓向高处伸展，充满着无比拥戴、无限景仰之情，在两个小报幕员的“再见”声中，四个教师歌唱组合用中文唱响分别时的《难忘今宵》，此刻，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在场的全体中国游客蜂拥上舞台，和那群演出可爱的孩子们热情拥抱和合影，并不断往孩子们的小手上塞进各类糖果，而刚才还天真烂漫的孩子，此刻马上换了一种表情，他们被中国游客抱在怀里，深情却显得异常拘谨，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机械的木纳和迷离。这时候，车导插进来告诉大家，“中国朋友给孩子们带来的小礼品，请集中交到幼儿园工作人员手上，不要单独给小朋友。”难道这也有问题？中方陪同导游介绍说“参加演出的只是幼儿园孩子的一小部分，朝方认为仅仅给演出的孩子，难免产生‘贫富不均’的现象，让幼儿园统一支配，可以让园里所有的孩子都能公平的享有，这也体现了朝鲜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啊！”听后，我们无言，于是把带来的剩余小礼品和糖果全部堆放在舞台的一个角落。
离开本部幼儿园时，车导把做好的录像带拿上车来推销，我花150元人民币买了一盒，算是留作特殊的纪念。当教师们在门口把演出的孩子们集中起来向我们挥手告别，看着那些孩子程式化的高喊和欢跳的样子，我忽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大约下午四点左右，大巴进入鸭绿江朝方关口，我们换乘了中方的黄海大巴，出关检查结束，大巴驶上了雄伟鸭绿江大桥，首先迎入眼帘的是丹东宽阔的临江大道上的车水马龙，一幢幢新起的高楼上迎风招展的五星红旗，楼顶各色斑斓的广告标志牌。当大巴越过鸭绿江分界线朝方哨所，只听见有人在轻轻的叹息，这时，中方旅游接待人员指着丹东方向大声的说到“同志们，前面就是香港，我们的背后就似当年的深圳小渔村，你们已经进入了自己的土地，自由的土地，想说你们就大声地说吧，想唱你们就放声地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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